复星医药高管照片:白学政:师恩永存?精神长在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好楼房产信息网 时间:2019/10/15 00:08:25
姚宗勋老师虽然离开我们二十几个年头了,但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依然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老师的朗朗笑声和那沁人肺腑的谆谆教导时刻在我心中萦绕。我深深地感到,时光虽易流逝,恩师的教诲却永存心间。
值此纪念姚师诞辰九十周年之际,我把所知道的姚师关于如何阐述“精神力量”的只言片语回忆如下。谨以表达我对恩师的感怀之情;同时提请意拳同仁及拳术爱好者共同勉励、携手并进,为意拳的开拓与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以慰意拳先辈们的在天之灵。
在姚师逝世后不久,我和好友张新学去拜望王十川师叔。言谈中,十川师叔得知新学曾多次无偿为姚师拍摄照片后,心情非常激动,双眼浸满热泪。忆起往事,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十川师叔起身拿起一方10厘米见方的青田石印,指着中间深1厘米有余的刀痕说:“这是偶然间一刀所致。”当时,我接过这方印仔细端详,露出不解之意。十川师叔说:“这就是意拳的‘精神力量’在我的书法、篆刻中所谓‘力透纸背’、‘石内行刀’的具体体现吧。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得益于意拳、得益于你老师——宗勋大哥的教诲和帮助。”接着,他取出一方白文印,印文为“我师大成”,让我们欣赏。十川师叔说:“为了能做到精神放大、培养精神力量,姚师哥特为我设计了意念活动和精神假惜。他告诉我,刻印时要有这样的意境,即‘站在宇宙空间刻地球之气概’。”(后来,十川师叔为此特制一方“篆刻宇宙人”的印章。)
随后,十川师叔又取出一方“谁是弱者”的朱文印章。十川师叔说:“这枚印章原来刻的是‘谁是强者’。当时刚刻完,正好宗勋大哥进门,他一看,不容分说道, ‘磨掉重刻!’”当时,十川师叔不解其意。姚师讲道:“吾辈虽非以强者自居,染须具备‘强者与之战则必胜’的精神和力量。”(后来,十川师叔即刻“战之则胜”的白文印一方。)
此外,十川师叔参以“重精神、重意感、重自然力之训练”之拳理,为芗老意拳总纲制印四方,印文为“神圆”、“力方”、“形曲”、“意直”。又为姚师所拟意拳拳理制印四方,印文为“神游物外”、“力在自然”、“形似有无”、“意含字宙”。十川师叔严肃地说:“印中是否有拳味?!”我当即意识到,拳术的原则原理同样适用于艺术门类中的篆刻。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深秋的一天,江上虹师兄和一位在军事院校就读的战友,来看姚师。闲谈中提及“两军相遇,勇者胜”、“夫战,勇气也”之语。姚师说:“不对!‘两军相遇,我必胜!’"接着说,”“两军相遇,勇者胜”是第三者在言,若在实战中,你是直接参与者,角色不同了,就必须具有必胜的信心和勇气。首先要在精神上压倒对方,而且要全力以赴、认真对待。这就是‘我必胜’的道理。绝不可以因轻敌而遭到失败。拳谚里常说的‘狮搏象须用全力,狮搏兔亦须用全力 ’,也就是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就是制人而不制于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精神所在。”
   姚师还讲过一个日本王子练习剑道的故事,并藉此阐释什么是“精神”。其故事梗概如下。
   一王子痴迷于剑道,遍访名家,终日习剑不辍。数年后自觉剑法纯熟,遂与诸多名剑客比试较技,竟遭屡战屡败之绩。百思不得其解。终下决心引颈就戮,以明战败之究竟。于是花重金与号称日本“第一剑”的剑道高手比剑,心中暗忖:死也要弄明白,对方的剑是怎样劈死我的?高手到底比我高在哪里?抱定了“死也要死个明白”的信念。于是放下了包袱,无意中做到了忘我、无我之境界。与对手对峙许久,终不见对手剑落。此时,“第一剑”竞弃剑认负。王子更加不解其意,为什么他竞认输了。对手告之:“你全神贯注,我无隙可击。”适时,王子悟到:全神贯注之重要,远非技术能取代耳。
   姚师云:“没有笃实之精神,拳术拳法还有何意义,武术还有什么存在之价值呢?”
   意拳先哲芗老早年就提出精神假借、自我放大的训练途径,这是意拳训练的灵魂部分。意拳主张:各项力量部由浑元扩大、空洞无我产生出来,一切力量都是精神之集合。亦可谓:力者,非力也。换言之,使力之成为力者,并非力,乃精神也、意念也。此即意拳所以名为意拳之实质所在。
   姚师在教站桩时特别强调:“站桩时,首先要精神自我放大,设想己身如参天巨人、昂首独立于一望无垠的大地上,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气概。” 而在国外,直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运动生理学家才提出这方面的研究课题。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美国游泳教练在训练时,采用要求运动员把自己想像成巨人、设想让身体把整个泳池胀满的心理训练法,取得了意想不到的重大突破。这与意拳的训练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姚师一生治学严谨,在学术上绝不随波逐流,坚持以科学理论为指导,反对一切封建迷信,从不故玄其说、哗众取宠。姚师常讲:“拳术是一门科学。若随世俗庸夫之见,为名利而随波逐流、欺世盗名,所得者仅一己之利,所失者乃拳术精髓,而且,人格丧尽,此非学问者所为。”
   姚师既是一位“拳学大家”,同时又是一位“拳学教育家”。他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要求“学拳必须学会做人”,特别强调道德品质的培养和科学文化的学习。
   作为一名老武术家,姚师在教拳过程中从不拘泥于传统教法,打破世俗陈规,锐意改革、大胆创新,充分吸收现代体育运动训练的成功经验和方法并运用于意拳训练当中。
   姚师在教拳过程中,从不千人一面,充分体现因材施教、循序渐进、区别对待的教学原则。多采用引而不发的启发式教学法。讲拳时,旁征博引,经常用“拳外拳”,也就是利用文学、书法、绘画、雕塑、舞蹈、音乐、戏剧等艺术领域里的哲理来诠释意拳拳理。
   姚师教拳时常讲:“我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你学不会;我让你怎么练,你不怎么练,你更学不会。”还常引用国画大师齐白石老先生对学生讲的“学我者病,似我者死”的道理。告诫我们:学东西不能照葫芦画瓢,不能简单的模仿。要结合自己的实际,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力,形成具育实质性的符合自身条件的“东西”,有属于自己的内在“东西”与外部表现形式。用姚师的话说,就是“在某种程度上你觉得自己能发明刨造了,但回过头来一看,还没有背离意拳的原则原理。这才是进步了。”
   姚师称,你师爷芗老曾对习拳的过程做过一个比喻:习拳,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完整的瓷花瓶,把它一次次打碎,然后再一次次把它整合起来。每打碎一次、整合一次,就会有一次新的体认。打碎的次数和整合的次数越多,就会使自身的“东西”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均衡。
   经过长时间的实践,我切身体会到,“习拳的过程就是一个重新认识自
我的过程”。
   姚师致毕生精力研究拳学,身体力行、锲而不舍、锐意改革、与时俱进。姚师尤其重视现代体育科学的研究,把意拳的训练方法运用于现代体育运动训练,给很多体育项目的运动队讲解、介绍意拳的训练方法。并在北京市体委科研所领导下进行教学实验,为体育科研做了大量的有益工作。
   文革前夕,姚师接受了国家体育运动委员会体育科学研究所的邀请,与其教练员、医生及研究人员合作。让他们一方面听取意拳理论问题的讲解;一方面亲身体验。经过一段时间的探讨与体会,普遍认为中国武术,特别是意拳,值得进一步研究,并且在报告中向领导申述了这个建议。有的人还在体育报上发表了体会,即为运动员疗病的奇异效果。后因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这项工作即告中断。但个别人与姚师还有交往,表示愿意继续深入学习。并与姚师研讨中国传统文化与体育运动如何紧密结合;如何指导运动员提高素质、提高运动水平,进一步提高运动成绩;以及训练与恢复如何有机地结合起来等诸多课题。
   姚师在病重住院期间的一天晚上,把我叫到床前,说:“学政,我知道你很喜欢咱这拳,你也比较踏实、能刻苦。但是练拳的人,十个人有十个人好高骛远,包括我在内(同时指着自己)。学拳不要急功近利,要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长期坚持不懈,才能有所收获。你说什么学问三年两载就能学好?没有!要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那么多老前辈何必穷毕生精力去追求她呢?学问不像遗产,我给谁多少,他就能得多少。这要看个人的造化了。”沉默片刻,又说:“今后练拳有什么问题找你金甲大哥请教,大家把知道的东西往一块凑,把咱这好东西继承下来,不要半途而废。”    
姚师于1985年元月仙逝,至今已经22个年头了。他老人家的教诲和嘱托我始终牢记心中,一刻也不敢懈怠。“习拳”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至今日,仍经常与白金甲师兄谈拳论道,兴趣盎然。正可谓“亦师亦友,其乐融融”。快哉!乐哉!

谨以此文怀念恩师教诲之情,并预祝大会圆满成功!
                          
2007-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