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星医药股票:全球水资源短缺对国际安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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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资源问题属于环境领域的问题。如果从环境的角度来考虑,这并不是一个新课题。但在全球范围内,将水资源问题与国际安全问题密切结合起来,这还是近20年来的事情。可以看到,“水安全”、“水权”、“水武器”以及“水冲突”等相关的词正在被广泛使用,而且许多学者、政治家都在大声呼吁,必须重视水资源危机对国际安全的威胁,否则一些地区将爆发因水资源而引起的战争。这种关注和担忧主要基于对目前和未来地区性、全球性水资源缺乏的分析和预测。
一,全球水资源短缺危机
水资源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资源,它的概念是广泛的,我们讲水对国际安全的影响主要是指因淡水资源短缺而引起的。淡水资源稀少、分布不均以及难以替代和难以重新分配等特性,使其在各种资源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首先,淡水资源是十分有限的资源。在全球水资源中陆地淡水仅占6%,其余94 为海洋水。而在陆地淡水中,又有77.2%分布在南北极,22.4%分布在很难开发的地下深处,仅有0.4 的淡水可供人类维持生命。第二,淡水资源的分布极不均衡,导致一些国家和地区严重缺水。如非洲扎伊尔河的水量占整个大陆再生水量的30%,但该河主要流经人口稀少的地区,造成一些人口众多的地区严重缺水。再如美洲的亚马逊河,其径流量占南美总径流量的60%,但它也没有流经人口密集的地区,其丰富的水资源无法被充分利用。俄罗斯和中亚地区也面临类似的情况,丰富的水资源流经西伯利亚注入北冰洋,而人口众多的西部、南部、中亚地区则出现水资源短缺。全球水资源分布在地理上已经基本确定,难以重新分配。巴西、俄罗斯、中国、加拿大、印度尼西亚、美国、印度、哥伦比亚以及扎伊尔9 个国家拥有了全球水资源的60%,即便在一定范围进行重新分配,其成本也是极高的。第三,水是难以替代的资源。人类要找到一种理想的水替代品,要比寻找石油和木材等资源的替代品困难得多,尽管许多缺水国家已经开始海水淡化工作,但目前在资金和技术上都还远远无法解决水资源短缺问题。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因素加剧了全球性的水资源危机。第一,人口的增长使淡水供应紧张。随着人口的增加,工业、农业和其他生活用水量不断扩大,但人类的取水量增长缓慢,导致人均用水量的下降。据有学者预测,到20 世纪末,人类的人均占水量将下降24%,像非洲的肯尼亚、尼日利亚等一些国家。人均用水量将下降40-50%①第二生态环境的破坏是陆地淡水减少的重要原因之一,森林被毁、土壤退化等因素导致对水的吸收保护能力下降,雨季大水泛滥,而旱季严重缺水,流入海洋的雨水增加。全球气候变暖也是导致水资源减少的一个因素。第三,水资源遭到污染,造成水质量下降。随着现代工业、农业的发展,全球水污染变得日益严重,天然水资源被工业废水、农业废水以及生活污水所污染。许多大量河流、湖泊的水已不再适于人类生活使用,地下水也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污染。非洲的尼罗河、美洲的亚马逊河、亚洲的长江等世界著名河流都已经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污染。第四,使用管理不当导致水资源的浪费。人们在用水方面还存在很大的浪费,一些水利设施在设计管理使用上不合理,是造成大量水资源浪费。第五,资金、技术方面的限制。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水资源问题是供应问题,这在发展中国家尤为突出。由于没有足够的资金、技术开发、保护和供应淡水,世界上四分之一以上人口缺少清洁、安全的用水,大约有18 亿人口没有卫生设备。
从目前来看,水资源缺乏是一个全球性问题,但最为突出的是国家和地区性水资源短缺问题。非洲水资源缺乏比较严重,据预测,6 个东非国家和5 个邻地中海的北非国家都属于严重缺水的国家,三分之二的非洲地区每年都将面临干旱的威胁。亚洲本是个水资源丰富的地区,但由于人口增长和工农业的发展,也将成为一个水资源紧缺的大陆。一些国际水资源专家的研究报告指出,到下个世纪,亚洲大多数国家将会面临缺水问题。南亚地区干旱日益严重,由于大量抽取地下水,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等地下水资源面临枯竭。中国水资源总量居世界第六,但人均水占有量仅为2400 立方米,居世界第109 位。600 多城市中300 多城市缺水,北方有9 个省市人均占水量还不到500 立方米,远不到国际规定的最低标准(1000 立方米),被列为世界贫水国之一②。拉美也是水资源丰富的地区,但由于分布不均,美国西部各州以及墨西哥北部缺少水资源,墨西哥城长期供水困难,大量开采地下水已经使这座古老的城市平均每年下降17 厘米。
由于水资源越来越缺乏,水的质量越来越恶化,水资源变得日益珍贵,所以水资源成为人类生存和发展越来越重要的战略资源。因此,它会像石油等战略物资一样引起国家间的争夺和冲突,引发一系列与水有关的安全问题。
二,水资源与国际安全的关系
并非所有水资源问题都会影响国际安全并导致国际冲突,水资源短缺现象在不同地区、不同条件下对国际安全的影响是不同的,它受到地理、政治、经济、种族、人口等其他各种因素的影响。在以下几种因素影响下,水资源对国际关系和国际安全的作用可能更大,引起冲突的可能性也更大。
第一,国家和地区范围内缺水的程度。尽管全球面临淡水资源缺乏的潜在危机,但由于水资源的分布不同,一些国家和地区已经陷入严重的水资源危机,一些国家的水资可能不很宽余或刚刚够用,另一些国家则属于水资源丰富的国家。在水资源丰富的国家,年人均淡水量有的达到10 万立方米以上,如美国年人均淡水占有量为9900 立方米,加拿大为12 万立方米。有关专家将1000 立方米定为一个国家人均年淡水占有量的警戒线,年人均淡水拥有量在1000-1600 立方米以下的为淡水紧张国家,说明这些国家面临严重缺水,其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都将受到威胁。而实际上,许多国家的人均淡水占有量远远低于这一警界线。阿尔及利亚、布隆迪、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国的人均淡水量在600-700 立方米之间,以色列、突尼斯等国为400-500 左右,而像叙利亚、沙特阿拉伯、约旦、也门等国家年人均淡水量仅有200-100 立方米左右。对这些国家来说,水是国家的战略资源,与国家安全息息相关,这些国家也容易因水资源问题与他国发生争端,或爆发因水资源纠纷引起的战争。以色列前总理佩雷斯曾说,如果公路通向文明,那么,水就通向和平。反映了缺水地区和平受到的威胁以及水与安全的关系③。
第二,大量水冲突发生在共同拥有同一水资源的国家之间,拥有同一水资源的国家越多,越容易发生水冲突。世界上大约有200 多条河流是流经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的。如非洲的尼罗河流经布隆迪、卢旺达、扎伊尔、乌干达、肯尼亚、埃塞俄比亚、苏丹、埃及等10 个国家;约旦河流经黎巴嫩、叙利亚、以色列和约旦四国;幼发拉底河是土耳其、叙利亚、伊拉克三国的重要水资源。在这些流域地区,国家间的冲突和纠纷长期存在。咸海问题在苏联解体之前属于一个国家内部问题,现在咸海以及阿姆河、锡尔河都变成了国际共有的水资源,涉及5 个独立的国家,因此中亚国家如何解决面临的水资源匮乏问题已经引起有关水资源专家的关注。中亚地区人口多,水资源又不足,过度用水已经使世界第四大淡水湖咸海的面积缩小40%,水容量减少67%。此外,南亚的恒河、美洲的亚马逊河等,都是国际性的河流。如前所说,并不是所有国际河流都会引起冲突,但由于流域内国家多,且政治、经济利益不同,在水资源的分配、利用、管理等方面容易发生纠纷和冲突。
第三,拥有共同水资源国家的差异愈大,越容易发生水冲突。一些河流虽为若干国家共有,但如果这些国家在历史、政治、宗教、文化等背景方面差异不大,可能不会因共同拥有的水资源而发生严重冲突。如果拥有共同水资源的国家在政治、种族、宗教等方面原本就存在尖锐的冲突,那么,各种冲突将相互影响,水资源必然成为冲突的一个方面,中东地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一地区存在尖锐的民族冲突、宗教冲突,同时又是严重的缺水地区,因此水资源一直是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之间,阿拉伯国家与非阿拉伯国家之间争夺的一个重要方面。另外,经济发展水平、经济结构以及人口等方面的差异都会引起同一流域内国家在水资源上的冲突。
第四,对水资源的依赖程度和国内水分布特征也是影响水冲突的一个因素。有的河流虽然流经多个国家,但它的流量不大,对沿岸国家水资源没有生产重大影响,围绕这类水资源的争夺可能不很激烈。但有些河流同是若干国家赖以生存的水资源,这种分布使冲突的可能性增大。一些国家所需要的水资源主要来自境外,也就是说这些国家的水资源在其他国家的控制之下,有的是在被认为有敌意的国家控制之下,对这类国家来说,水资源问题是个与国家安全密切相关的敏感问题,它们可能担心其他国家因种种原因而切断自己的水资源供应,担心水资源被用作战争的工具。埃及依赖尼罗河水,可97%的尼罗河水来自境外,以色列55%的水资源来自阿拉伯国家。据水资源专家分析,三分之一的水资源来源于境外的国家,发生水纠纷的可能性更大。他们预计像亚洲的柬埔寨、孟加拉国、巴基斯坦以及欧洲的匈牙利、德国、比利时、捷克和斯洛伐克等国家有可能因此发生水冲突,因为这些国家50%以上的水资源来自境外④。
第五,人口发展速度对水的影响。水资源冲突与人口的增加密切相关。当一个国家或地区,其人口尚未发展到一定程度时,水资源危机也许并不急迫,此时国家往往没有将水问题提到日程。一旦人口迅速发展,与之相应的农业、工业发展起来,对水的需求量将大幅度增加,水则变得越来越缺乏,这时水资源问题将日益突出。在一个国家范围可能发生地区间的水纠纷,在国家间则可能导致争夺水资源的冲突。到2025 年,中东北非地区的人均水消费量将从60 年代的3500 立方米下降到600 立方米,而人口已经从60 年代的1.07 亿上升到1995 年的2 亿。20 世纪以来,埃及人口增加了9 倍,而尼罗河水却日益减少和恶化,这使埃及和尼罗河沿岸国家面临水资源危机。尼罗河下游国家人口的迅速增长,导致它们对已有的尼罗河水分配不满,这将影响它们同埃及、苏丹的关系。1948 年以色列建国之初人口为不到200万,到随着大量犹太移民的涌入,仅前4 年人口就增加了120%倍,到90 年代已经增加到500 多万人。人口的急剧增长对水资源造成极大的压力,这也是以色列一直将水资源的保护、利用和争夺作为国家最重大政治目标的主要原因,也是它占领阿拉伯国家领土不愿撤出的一个主要原因⑤。
第六,在政局动荡、对抗严重的国家和地区,水对国家安全和国际关系的影响更大。在相对和平的政治气氛和环境下,水资源纠纷比较容易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但在冲突严重的地区,即便冲突不是水资源引起的,水资源也往往成为冲突的一个方面, 而且以水自愿作为威胁对方的手段或战争工具的可能性也更大。例如在动荡不安的中东和非洲大湖地区,如果不先实现地区和平,围绕水资源的冲突也将愈演愈烈。
三,水资源冲突的主要类型
水资源的缺乏可能引起不同程度、不同类型的冲突,这些冲突可能是非暴力、非军事性的,但如果受其他因素影响,则可能扩大、升级,演变为军事冲突。以下列举的属于最有可能发生的几种冲突类型,在很多情况下,这几种情况可能相互联系、同时存在的。
第一,历史遗留的水纠纷。在缺水的国家和地区,对水资源的争夺从历史上就已开始。尽管有关国家和当局就水争端达成过一些协议,但随着地理、政治版图的变化,随着有关国家国内的发展,这些协议不但不能为有关国家接受,还成为引起纠纷的历史原因。一些国家边界的划分没有考虑到水资源的分配和管理,形成国界与水界不相一致的情况,埋下后来水纠纷的种子。这在非洲、中东地区最为明显。例如英国统治时期,为确保埃及的用水,与上游各国签订协议,确定了埃及使用尼罗河水的优先地位。60 年代以来,尼罗河上游国家纷纷独立,新独立的国家以及埃塞俄比亚表示不承认过去有关尼罗河的协议,它们称埃及得到了更多的尼罗河水资源,应该对其他国家给予补偿。它们坚持保留充分利用尼罗河水资源的权力。叙利亚、以色列的国界至今未定,很大程度是因为英、法统治时期划定的界线涉及到水资源的分配,两国都不满足已有的几种划分。
第二,水资源缺乏国家与其他国家争夺水资源导致的冲突。以色列是个缺水的国家,水是这个国家最关注的战略资源,为了得到更多的水资源,以色列采用扩张的军事手段,占领大片了阿拉伯国家领土,使阿以冲突更为复杂。50-60 年代,以色列单方实施“国家输水工程”分引约旦河水,阿拉伯国家为了与之对抗,实施自己的河水改道工程,双方互不相让,导致多次破坏工程的军事冲突,最后成为爆发第三次中东战争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得到被占阿拉伯领土后,以色列水资源状况大为改进,并在制水权方面占据了优势。叙利亚、伊拉克同土耳其之间围绕两河流域水资源的冲突也非常激烈。因此许多人预言,下个世纪发生战争将不是因为争夺石油而是因为争夺水资源。
第三,以水资源作为威胁手段或战争工具。从古至今,以水为战争手段的例子很多,如以水淹没敌方大军队,或摧毁敌方供水系统,污染水源等。第二次世界大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都发生过摧毁对方水利系统、灌溉系统的军事行动。在海湾战争中,伊拉克、科威特两国的水坝、海水淡化厂、水利系统等同样成为双方的军事目标,在战争中遭到破坏。有关水资源专家认为,越是在缺乏水资源的国家,水的价值就越大,其被作为军事目标的价值也就越大。以水资源作为军事目标和武器的例子虽然有,但这毕竟是水冲突中最激烈、也最危险也是最少的一种。由于存在这种可能,一些冲突国家在涉及水资源和制水权的问题上非常敏感。1986朝鲜计划在汉江支流上修建水坝,引起韩国的不安,担心一旦发生冲突,水坝被当做战争的工具,汉城有被淹没的危险。因此韩国不得不采取相应的防御措施。
第四,水资源的开发、管理以及有关水利工程引发的冲突。在若干国家共有水资源的情况下,一个国家的水利工程或工农业发展计划往往会对邻国的水资源或其他方面生产影响,由此而引起的冲突是经常发生的。利比亚通过人工河开采地下水,这一工程引起苏丹、埃及的不满,因为地下水层是三国共有的,利比亚的行为被认为会导致这一地区地下水的减少。土耳其在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河修建水利工程,导致流入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河水减少。引起土耳其与伊、叙两国关系的紧张,为此伊拉克曾中断对土的石油供应。美国在科罗拉多河修建水利工程,影响了流入墨西哥的河水质量,导致两国在这一问题上的争吵,最后通过外交谈判才得以解决。以色列在国内实施人工降雨,引起约旦的抱怨,约旦认为如果以色列不搞人工降雨,雨水可能会降到约旦,而不是以色列。
第五,水资源危机引起的环境移民问题。水资源缺乏引起的灾难以及大规模水利工程都会导致移民问题。由环境恶化而生产的移民被称作“环境移民”或“环境难民”,这一问题已经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1973-1974 年,撒哈拉南部非洲因缺水干旱,导致10 万人死亡,数以百万的人背井离乡,奔向大城市或邻国寻找出路。一国境内的移民活动可能会导致国内地区间的冲突,如墨西哥恰帕斯洲的农民因土地稀少干旱而迁移到热雨林地区,他们与那里的伐木工人发生了冲突,农民组织武装起义,要求土地改革。国际间的环境移民活动则可能引发国际冲突。埃及阿斯旺水坝工程不仅导致本国10 多万移民,还使邻国苏丹出现大量移民。如果管理不好移民与当地居民在利益上将发生冲突。在一些贫穷国家和地区,移民往往成为难民。河水污染、干旱、沙漠化等与水有关的灾难都会导致环境难民的出现以及由移民、难民引起的动乱和冲突。
四,解决水冲突的途径
随着水资源冲突的增多,人类也在不断探索避免水冲突的途径。在解决水冲突方面,主要有两个目标,一是解决水本身短缺问题,二是解决与水资源有关的冲突。目前在国家、地区以及全球范围对水资源问题的研究正在扩大和深入,解决水资源短缺和水资源冲突的方式也呈现出多层次、多渠道、多样化的趋势。
在长期缺乏水资源的国家,人们采取了各种方式解决缺水问题。目前,越来越多的国家重视水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和管理问题,力求充分保护和利用已有的水资源。各国解决水资源的措施主要包括控制人口、节约用水、海水淡化、兴修水利、保护环境、提高水价等。在中东缺水国家,海水淡化工程早已开始,许多国家兴建了大型海水淡化厂。海水淡化部分地解决了这些国家的缺水问题,但成本较高,而且远远满足不了广大缺水国家的需求。全世界的海水淡化量仅相当于埃及一个月的用水量,或相当于它一年的缺水量。提高水价、节约用水在各国已经被普遍推广。美国是个水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家,但其西部各州出现水资源短缺,科罗拉多河水位下降,因此在这一地区实施了水法和水分配制,并大幅度提高了水价。以色列为解决水缺乏问题几乎采取了各种可能采取的方式,尤其是在通过高技术手段充分利用水资源方面积累了大量经验。1997 年世界食品研究所的一份题为21 世纪水资源的报告指出,除非国际改进用水政策,否则我们可能看到由于缺水引起的大规模冲突灾难。
但所有这些措施对解决水资源短缺和防止水冲突来说,还是不够的。如前所述,人口的压力、环境的破坏以及水资源分布上的特征,加上其他冲突因素的影响,水资源问题不可避免将引起国际冲突。为此需要从经济、政治、法律角度全面采取行动,建立合理的监督、管理机制和危机处理机制,才能缓和水资源危机导致的国际冲突。
合作、协商的方式大概是解决水资源冲突最有效的方式。尽管一些国家和地区随时存在爆发水冲突的可能,但从目前来看,因水资源导致的冲突大多还没有演化为军事行动。越来越多的国家,包括那些曾为水资源发生战争的国家,现在已经认识到,以武力来解决水冲突对冲突各方面都是不利的。因此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各国各地区都在积极寻协求商合作,一方面防止水资源问题加剧已有的其他冲突,另一方面也防止因国家关系的紧张而导致水资源冲突,或动用“水资源武器”。
这方面的措施主要包括协商分配水资源,交换有关水文情报,共同开发管理水资源等。1959 年埃及同苏丹签订了《充分利用尼罗河水协定》,经过协商确定了两国占有尼罗河水的分额,并建立了一个技术委员会监督协议的执行。印度和孟加拉国曾为恒河水问题发生冲突,由于印度从上游筑坝取水,使流入孟加拉国的河水大量减少,引起孟加拉国不满。经过多次协商,两国达成《恒河河水分享谅解备忘录》,1996 年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共享恒河水资源协议,两国领导人高度赞扬这一协定,认为这是合作与谅解的典范。此外,尼罗河流域、地中海地区、非洲大湖地区、美国与墨西哥之间,都就水资源问题进行了多种形势的合作。1996 年底27 个环地中海国家举行了一次欧洲??地中海水资源会议,就保护水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与干旱作斗争等问题达成一致,并计划建立欧洲?地中海水资源管理信息网。像希腊和土耳其这样关系紧张的国家也坐在一起,共同协商水资源问题。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之间也在向这一方向努力。正如佩雷斯在他的著作中写到的,为水而大动干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炮火不会钻出水井,硝烟过后,原来的问题毅然存在。
从成功合作的实践来看,如果国家间的所谓“高政治冲突”不尖锐,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水纠纷的可能性很大。但对于那些存在尖锐高政治冲突,同时又面临水资源危机的国家和地区,实现合作的道路十分艰难。对这些国家来说,水冲突已经具有了高政治冲突的特征。在没有和平的政治气氛下,实现水冲突的和平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就水纠纷达成某种协议,大多也是暂时的、脆弱的。这点在中东地区最突出。在中东和平没有实现之前,阿以之间的水冲突也难以缓和。1991 年土耳其总统倡议举行中东地区水资源会议,但一些阿拉伯国家拒绝以色列参加,由于没有允许以参加,美国也没有出席。1992 年的第二次会议则因为有以色列参加而遭到叙利亚、黎巴嫩的拒绝。一些阿拉伯国家坚持,在以色列答应归还被占阿拉伯领土之前,拒绝讨论水资源问题。以色列则坚持,在阿拉伯国家确保给予它应得的水份额之前,决不撤出它所占领的土地。以色列前总理佩雷斯在他的新中东设想中曾提出,建立一个包括所有中东国家在内的、超越排他性民族主义的区域体系,以确保公平地规划和分配水资源,并通过这一体系缓和冲突,在中东各国间建立持久的伙伴关系。他反对在水资源和土地问题上采取武力解决的方式。但他的这种设想遭到以色列国内反对派的拒绝。
经济贸易途径。如前所说,由于水资源分布不均,一些国家或地区拥有丰富的水资源,一些国家和地区则非常缺乏水资源。这就为开展水贸易提供了可能。像石油交易一样,将淡水作为商品进行交易,这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已经开始,尤其是在严重缺水的中东地区。例如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从1984 年开始每年从日本进口2000 万吨装雨水,用来解决国内干旱地区的农业用水,他们认为这种作法比海水淡化更合算。约旦与伊拉克已经签订协议,约旦每年通过输水管道从伊拉克购买1.6 亿立方米的幼发拉底河水。以色列与土耳其也签订了协议,通过水路运输,每年从土耳其进口3.5 亿立方米淡水。以色列还在谋求从保加利亚、意大利、罗马尼亚等欧洲国家买水。缺水国从多水国买水,这是解决水资源短缺的途径之一,但此途径在一些情况下显得十分脆弱,特别是在国际关系紧张时,买水显然受到政治因素的制约。如果一国将自己的用水建立在进口之上,它会觉得不安全。供水国水资源的限制,供水国因其他因素中断供应,以及输水管道被作为战争目标等因素,都是买水国家不得不考虑的。水利资源丰富的土耳其曾提出过铺设一条“和平管道”的设想,通过和平管道将叙利亚、约旦、科威特、巴勒斯坦以及以色列等国家出口水资源。但由于各国担心因政治原因导致用水安全问题,该计划无法实施。可以预计,通过输水管道、路地或海上运输等各种形式,进行水资源的交易,这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很顺利地进行。但在对抗严重的地区,要进行大规模的、多边的水资源交易是困难的。
法律途径。目前尚未有被国际上普遍接受的国际水法,但国际社会在解决水冲突的实践中,已经形成了一些国际性的条约、惯例或相关的法律条文。在联合国宪章中,在1966 年的国际法会议赫尔辛基原则中,以及在1991 年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起草的“关于非航行性使用国际水资源法”文件中,以及在一些国际河流条约中,都包含了一些可以用来解决国际水冲突的原则。这些原则主要有:和平解决国际冲突的原则;公平利用和分配水资源的原则;不损害其他国家利益的原则;分享有关水资源情报的原则;共同管理国际河流的原则;就有关行动事先通告的原则。这些原则基本得到国际上的认可,并在有关水冲突的谈判中被引用。实践证明有关水资源的法律条文在一定程度上对规范国家间水资源的开发、利用和分配以及解决水纠纷是十分必要的。例如1959 年埃及和苏丹签订的《充分利用尼罗河水协定》,尽管两国在某些方面还存在分歧,但基本上得到了遵守,使两国能够和平地处理水资源问题。还有美国和墨西哥1944 年签订的关于科罗拉多河水的条约,印度和孟加拉国签订的关于共享恒河水的条约,为和平解决水纠纷树立了样板。
目前,有关解决水资源冲突的国际法还很不健全,因此国际社会以及有关专家呼吁尽快制定出可行的国际水法。但各方面也承认,这是一项十分困难、复杂的工作,涉及到地理、气候、政治、经济、民族、社会等诸多方面。有些最基本的问题也还很难界定,如一个国家是否属于上游国家,是否以某条河流为国界,一个国家的水资源占有量究竟是多少,如何判定一国的行为对另一国造成危害的程度和所需的赔偿,如何分担水资源保护费用和灾害损失,等等。1992 年匈牙利和捷克因在多瑙河上修建水坝而发生纠纷,匈牙利认为该工程会对匈牙利环境带来严重破坏,尤其可能对地下水造成污染,但捷克却否认这种环境评估。这里除了涉及技术问题、经济利益问题外,还涉及一个主权问题。国际法是承认主权的,有关条文还规定,各民族、各国依本国利益处置其天然财富与资源是不可剥夺的权利⑥。一国在其境内的河流上筑坝修渠应属于主权范围,但这一行为可能被认为会损害其他国家的水权,并因此引起冲突。土耳其与伊拉克、叙利亚两国在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河河水问题上长期存在纠纷,土政府否认两河属于国际性河流,认为水资源是土耳其的国有资源,就像石油是伊叙两国的国有资源一样。土领导人称土耳其不对两国的石油资源提出要求,也不与这两国分享水资源。土耳其的态度受到阿拉伯国家的反对,它们坚持两河属于国际河流,土耳其无权单独对河流作出安排,并且不能将水资源与石油相提并论,而且土耳其与伊叙两国也没有共同的石油资源⑦。
从全球范围看,水资源短缺对国际安全的影响没有像有些人预言的那么严重,但的确是当今国际安全问题中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对一些国家,一些地区来说,尤其如此。一些水资源短缺和水资源冲突目前还不很突出的国家和地区,则应及早关注本国和本地区的水资源问题。
主要参考书
蔡 拓:《当代全球问题》天津人民出版社 1994 年
朱和海:《中东,为水而战》吉林人民出版社 1996 年
李少军:《水资源与国际安全》、《百科知识》1997 年2 月
Sean.M.Lynn-Jones: 《Global Dangers-Changing Dimensions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The MIT Press 1995
Isaac/Shuval :《Water and Peace in the Middle East 》Elsevier Science B.V.1994
Peter H.Gleick:《Water in Crisis: A Gaide to the World''''s Fresh Water Resource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3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
责任编辑:高兴萍